世情如此,人何以堪?
原本并没有把鲁小胖和红鼻子老头之间的纠纷当一回事,训斥就和护短一样都是爵爷管教自家小孩的方式。每个功勋教练都有自己的一套和球员的相处模式,又敬又畏或者铭感五内,哪种组合随便挑。直到看到那个视频,看到整个脸刷白,语气语调都比平日要少三分强调,不是愤怒,不是跋扈,不是斩钉截铁雷厉风行的那个苏格兰独裁者,而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用平静的(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比如所有观众才会认定还是伤感无比的)语调说,是的,他提出要走。
至今我都完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他可能从世界上任何一个俱乐部得到的东西都能够从曼联得到,甚至包括奖杯(在前一个从句里的状语是我的主队的时候通常不得不悲伤地添上“除了暂时没有奖杯”,但曼联显然并不存在着个问题),好吧,也许是为了场外管束太多,也许是因为薪水,但这些理由里面没有一个能够说服我,所以甚至我都有那么几分愿意去相信所谓的阴谋论,说是爵爷存心把他逼到这个境地的。但同样,他要扭转局面的方式也很容易,只要他出来亲吻球衣,说爱这里,会留下,永远不走。
哦,永远,多好的词。
人们对于承诺过永远却又没能永远的人总是分外苛刻,当然这并不是说人们对于那些死撑着怎么也不肯说永远的人就会放过。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在曼联球迷心目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战术核心?精神领袖?旗手?象征?究竟是哪一个层次?如果他自从世界杯以来的糟糕表现都被和这次蓄谋已久的分手计划相联系,那么对于曾经爱过他的红魔粉丝而言,未免太残忍。
从有这个博客以来,无数次讨论过关于忠诚和背叛的问题,有很多次我说忠诚和背叛都是伪问题,另一些时候却又言之凿凿振振有词,并且这个话题或许今后还要继续讨论下去。一方面固然可以看出我的内心之纠结,另一方面不免也可以说,人都是活在情景下的生物,除非触及底线,没有什么不可以妥协。我可以在涉及一些人的时候高谈阔论什么私相授受就是罪该万死,涉及另一些人就奢谈什么他也有不得以的苦衷,而对另外一些人,则是到了只要没有公开信息就是没发生过哪怕有了公开信息的蛛丝马迹总之就是不认就完了的盲信地步。(当然不排除某天会出现一个人让我为他翻脸骂俱乐部背信弃义之类的事情发生,虽然概率比较小。)
于是我不觉得作为一个外人,除了物伤其类以外,还有什么可以多就本事件发表看法的。Boss被记者问到的时候当然还是说了不希望鲁尼离开,爵爷事皆boss分内事,一贯如此。
没错,除了“物伤其类”以外。
没有人会不想到拿两件事情来类比,但在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我就觉得对法宝并不公平,这两件事情几乎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从身份到起因到牵涉到一个公开且高调的第三方与否都全然不同。所以,也不能拿鲁小胖来说看吧法小宝是个多乖多孝顺的孩子——因为,这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事情我们就全都心知肚明。
在昨天对矿工的比赛里,法宝是一个称职的,完美的队长。组织、回防、恫吓、创造、进球,还有赛后发言,都很完美。我看他的眼神的时候除了被萌得发晕以外就不住地感激飞天拉面大神,我喜欢上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好球员,而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会记得妹妹HC的影星然后为她买下共进晚餐的机会,他会惦记着母亲的生日在进球后展示庆祝,他会特地安慰因为没有签到名的小盆友球迷,他在面对记者的时候永远诚挚恳切得如同十五岁初见他们的时候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苛刻,在场外是如此(在这样一个没一点桃色新闻都不好意思管自己叫超级巨星的年头,他最大的花边是烧菜烧掉了厨房);在赛后更是如此(对于自己的任何失误都会自责上两个小时以上)。
看到法小宝和杰克仔站在一起接受赛后采访的画面,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当年某场比赛后,Titi和Cesc一道受访:记者问Cesc:某某人踢到你了吗?Titi咳嗽了一声,说“Say yes.” 于是法宝在记者gg的哄笑声中一脸严肃的回答“Yes, of course.” 当年那个顶着一片毛茸茸的脑袋如今有了个毛茸茸的下巴,身边的也变成了他带出来的小盆友。Jack倒是一脸老成的样子,抬头纹比法宝还要多谢,严谨地谈论着战术之类记者们一定觉得分外无趣因为温格已经说过一遍队长已经说了第二遍的话题。于是记者TX之,问他哪个球最好。他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的那个最好,禁不住低头浅笑——我已经在yy倘若这是阿龙的笑该是何等旖旎光景,杰克仔笑来就稍微带点羞涩而已,谈不上风情——架不住边上有个多嘴的队长戳一句“his”,记者也顺水推舟说yours,算是默认下来。
上一轮对伯明翰的那张红牌让杰克仔吃了不少批评,可骨子里面我们却是喜欢透了他这种野蛮劲。想想温格真可怕,连小队长这样不世出的天才居然也能量产,杰克仔这不活脱脱又是一个小队长么?发狠的时候比谁都狠,装乖的时候又比谁都乖,刚想说他怎么出格了,发现他用装萌的眼神(这个还需好好向队长学习)看着你装得乖极了顿时什么气都消了。反正队长复出对吧,休息两场也不是坏事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本场比赛的主题,回家。
Dudu是在酋长球场打进第一个正式比赛进球的,那时候他是客队球员;这一次是他第二次以客队球员身份在这里进球,期间相隔了三年多刻骨铭心的岁月。
我几乎,都不能想这件事情,那恨不得不存在甚至我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存在过的一年,哪怕是小说也写不出来的美好,和只有现实能够狠下心来写出的结局。还有多少人记得那支美丽到让全英超的其他球队都嫉妒到说出“我们也可以踢得像阿森纳一样美”这样毫无逻辑言语的年轻球队呢?还有多少人记得我们写了多少段子搜了多少图片yy了多少场面来呼应球员们之间秀的让人亮瞎了眼的JQ?还有多少人记得汉森周复一周地宣布“哦他们真是太美了,但是且慢,让我们看看红旗还能打多久”?还有多少人能够记得那个心碎的夜晚,回应我们泪水的,是全英格兰的口水?
我受够了。
我看见爱德华多身披陌生的球衣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不自觉地满脸是泪,欢喜而又悲伤。如同在球场如颠如狂为他的进球喝彩的那六万名球迷一样,我爱他。自然,我是爱这种能够从绝望的伤痛中重新恢复顶级运动水准的非凡毅力,但不能不说我更是想要追溯这段除了铁杆枪蜜之外无人可以分享的徘徊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记忆。
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情形了。那个进球会让你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是刚为主队攻入了奠定胜局的关键一球,从而引发了万众沸腾。我们都知道我们仍旧爱他,他也仍旧爱我们,但我们必须分手,因为这样对双方都好。哦,该死的理智和现实,但我们仍然爱他,这就够了。
Anyway, Love's Labour's Won.
就好像传说中[i]Love's Labour‘s Won[/i]的手稿迷失了,但并不意味着不能把它补完,哪怕穷尽我们所能,连Expelliarmus都要用上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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