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多么适合谈论理想主义的日子,——今天是约翰-列侬的三十周年忌日。
——也就是说,今天是理想主义的三十周年忌日。
在这三十年中,理想主义不懈地以各种方式图谋还魂,是以时常得见“一个幽灵,理想主义的幽灵,在地球村上空徘徊”。然而它又不曾复活。六八年的街垒和六九年的石墙所洋溢的热情,为着爱、和平、自由这些名词而奋不顾身的冲动,曾以为在福山“历史终结”的南柯一梦中觅得了起死回生的哲人石,却最终未曾候到伊西斯的眷顾,不得不拱手将朗朗乾坤让与了黑金、阴谋论、恐怖主义与威权主义。在大西洋的一边,NASA沦为军方的工具,最高法院沦为驴象之争的斗场;在大西洋的另一边,童话婚礼制造出风中飘零玫瑰的悲剧结局,工党从高调上台到黯然下野;或许最终,全世界都会臣服在赤裸裸的利益与威吓之下,用荒唐的语言撰写出超现实主义的1984。
于是你,跟我说理想主义。
我想,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全然的理想主义者。从少年时代被田中笔下的杨告知“不要向他人炫耀自己的信条”,到求学时候读到罗素说绝不为信仰献身因为自己可能出错,感叹于罗兰夫人所云罪恶假自由之命以行,并且亲见了世间最大的悲剧每每来自崇高的目标与虔诚的践行,说出“理想主义”这个词的时候,我已经被从Cynicism到Libertarianism的所有哲学流派洗过一遍脑,所带有的怀疑与恐惧只怕远远大于心向往之。
更何况,哀莫大于心不死。
在看台上看到Titi,依旧用他那无比诚恳的表情给身边的美国童鞋解释这种名为football的运动以及纳小里的奇妙进球是如何达成的;又看到居然穿上了不知道是哪个品牌赞助给他的当季流行款风衣依偎在森头身边的小队长。混杂着回忆、眷恋、嗔怒、追悔和甜蜜的奇妙感觉使之前对于进球的赞赏看起来简单得像是一只茶匙里的风暴。
所谓“记忆的闸门”是轻易开启不得的东西,哪怕你已经是一条被禁锢在干涸开裂的河床土层中动弹不得的鱼。每每嘲讽或者自嘲,刻薄尖锐一针见血。说这虚拟的天堂原本只是一个老人顽固地支撑起来的堡垒,他几乎是用一己之力在和世界,和潮流,和趋势,和所有人都心向往之却又羞于承认的价值观对抗。在这座城池之外,是已然沦陷的整个足球运动,而这桃花源本身,也不过是因为缺钱的事实而包裹出来的一具幻象。
这原本便是卑鄙可以用来做通行证而高尚只适合当墓志铭的世界。马基亚维利学说被改头换面套上“成功学”的罩袍便被奉上了畅销书架的首席;死灰复燃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有了经济学帝国主义的撑腰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号称自己是真理;谁还能声称自己是理想主义者?开始他们嘲笑你的迂阔,后来他们架空这个名词的内涵,让你无处容身。仿佛不争当真小人便必定是伪君子无疑的推论下,你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周遭的淤泥之中,开始或许挣扎于周遭的艰难呼吸视听,日子久了,也就习惯。
亲爱的,认为自己是或者羞于承认是理想主义者的你们,请告诉我,怎么样的俱乐部是一个理想的俱乐部,或者说贯彻着理想主义来运作的俱乐部?
我的标准很简单:场下有公平选拔的青训,量入为出的经营,球迷的顺畅沟通渠道,尊重常识和尊重他人的公共形象;场上有积极比赛的态度,服从裁判的判罚,不恶意伤害对手,不违背公平竞赛规则。
欢迎补充。
最后,如果你们还没有忘记本文是献给谁的的话,让我们用他的歌词来结束全文: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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